古建测绘守根脉,青春手绘兴乡村——上海城建职业学院建筑与环境艺术学院2026年“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纪实

小编 2026-05-30 次阅读 下乡前线

时间: 2026年7月10日—7月22日地点: 浙江省丽水市松阳县大东坝镇横樟村学校: 上海城建职业学院学院及专业: 建筑与环境艺术学院 · 古建筑工程技术专业

时间: 2026年7月10日—7月22日
地点: 浙江省丽水市松阳县大东坝镇横樟村
学校: 上海城建职业学院
学院及专业: 建筑与环境艺术学院 · 古建筑工程技术专业

带队教师: 顾云裳(建筑与环境艺术学院讲师、文物保护工程责任工程师)
学生成员: 实践团队长沈梓轩、测绘组组长林子涵、绘图专员陆一鸣、数字化记录员周小棠、调研访谈员方可昕、后勤协调陈奕阳


第一章:出发——去守护“最后的江南秘境”

2026年7月10日清晨五点,上海城建职业学院奉贤校区的天空还挂着几颗残星。建筑与环境艺术学院的教学楼前,一辆大巴车已经亮起了车灯。古建筑工程技术专业的十三名学生正在将一箱箱设备搬上车厢——与大多数“三下乡”团队不同,他们带的最多的不是被褥和食品,而是测绘仪器:激光测距仪、全站仪、三维激光扫描仪、无人机、绘图板、比例尺、绘图铅笔、测稿纸……大大小小几十种,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定制的设备箱里。

“咱们古建专业的学生,手里拿的不是笔,是文物的生命线。”队长沈梓轩是古建筑工程技术专业大三学生,也是学院“历史建筑保护志愿者社团”的社长。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胸前别着校徽,正在逐一核对设备清单。

上海城建职业学院是上海市规模最大的建筑类高职院校,其古建筑工程技术专业是教育部认定的骨干专业,也是全国高职院校中为数不多的专门培养古建筑保护技能人才的专业。此次“三下乡”的目的地——松阳县大东坝镇横樟村,位于浙西南山区,是松阳“最后的江南秘境”的重要组成部分。横樟村是一座拥有八百多年历史的传统村落,村中保存着四十余座明清时期的古建筑,包括祠堂、庙宇、古桥、民居,其中有多处被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然而,由于年久失修、自然风化以及缺乏专业的保护力量,这些古建筑正面临着不同程度的损毁风险。

“这次下去,我们要做三件事。”带队教师顾云裳在出发前的动员会上给同学们布置了任务。顾云裳是文物保护工程责任工程师,在古建筑保护领域有十多年的实践经验。“第一,对村中重点古建筑进行全面测绘,建立完整的数字档案;第二,对损毁情况进行分级评估,提出初步保护建议;第三,结合村里发展乡村旅游的需求,设计一套古建筑导览标识系统。记住,我们是带着手艺下去的,要对得起乡亲们的信任,更要对得起这些几百年的老房子。”

车子驶出上海,沿着沪昆高速一路向西南。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高楼渐变为浙西山区的层峦叠嶂。五个小时后,大巴车在松阳县城下了高速,又沿着蜿蜒的乡道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横樟村。

村支书包根华早已等在村口。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到大巴车停下,他迎了上来,紧紧握住顾云裳的手:“顾老师,可把你们盼来了!村里这几座老祠堂,屋顶漏雨、梁柱糟朽,我们急得很,但请不起专业的修缮队伍。你们是学古建的,帮我们看看这些老房子还有没有救。”

顾云裳把沈梓轩叫到跟前:“这是我们队长沈梓轩,测绘基本功很扎实。包书记,您先带我们去村里最老的几栋建筑看看。”

沈梓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已经写好了调研提纲:建筑名称、建造年代、结构类型、保存现状、主要病害、紧急程度。他抬头看着包根华,认真地说:“包书记,咱们现在就去,边走边看。”

第二章:初见——八百年的岁月痕迹

包根华带着实践团走进了横樟村的核心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是黄墙黛瓦的老房子,马头墙高低错落,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青苔。村中央的包氏宗祠是整个村庄的精神地标,始建于明代,清康熙年间重修,三进两天井,占地面积近千平方米。宗祠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包氏宗祠”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清代本地举人所书。

沈梓轩站在宗祠的大门前,仰头看着这座历经数百年风雨的建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敬畏。他在笔记本上写道:包氏宗祠,明末清初,砖木结构,三进院落,硬山顶,穿斗式与抬梁式混合构架。

“走,进去看看。”顾云裳率先跨过门槛。

宗祠的第一进是门厅,两侧各有一间厢房,曾经是族中议事的地方。如今,门厅的屋顶有几处明显的漏雨痕迹,椽子部分霉烂,地面铺地的青砖也有多处碎裂。第二进是享堂,是祭祀祖先的主殿,梁架结构复杂,月梁、驼峰、雀替上都雕有精美的图案——有缠枝莲、有祥云、有福禄寿三星。陆一鸣掏出相机,一张一张地拍着细节,嘴里念叨着:“这雕工,绝了,现在没人做得出这个水平了。”

第三进是寝殿,供奉着包氏历代祖先的牌位。这里的光线最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料气味。林子涵打开手电筒,照亮了正中的一根金柱。柱子的根部有明显的潮湿痕迹,她用随身携带的木槌轻轻敲了几下,发出空闷的声音。

“顾老师,这根柱子根部可能已经糟朽了。”林子涵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顾云裳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柱根,又凑近闻了闻:“确实,应该是长期受潮导致的。需要做详细检测,看看糟朽的程度,如果太严重,可能要墩接或者更换。”

方可昕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包氏宗祠,寝殿左侧金柱,根部疑似糟朽,需进一步检测。她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图,标注了柱子的位置。

从宗祠出来,实践团又走访了村里的另外几处重点建筑:包氏二房厅、三房厅、文武庙、节孝坊和几座保存较好的民居。每一座建筑都有各自的问题:有的墙体开裂,有的屋面漏雨,有的木构架倾斜,有的砖雕风化剥落。周小棠用无人机从空中拍摄了村落的整体布局,林子涵用三维激光扫描仪对几座重点建筑进行了初步扫描,陆一鸣则用相机记录下了每一处病害的细节。

第一天的初步踏勘结束后,队员们回到住处——村委会腾出的几间空房。周小棠把无人机拍摄的影像导入了电脑,沈梓轩、林子涵和陆一鸣围在屏幕前,开始分析横樟村的整体格局。

“你们看,横樟村的选址很有讲究。”顾云裳指着屏幕上的影像说,“背山面水,负阴抱阳,这是典型的堪舆学理念。村后的山是‘靠山’,村前的水是‘明堂’,水口的位置还有一座风水桥,锁住水口,聚气藏风。”

“难怪一走进去就觉得很舒服,原来是古人规划过的。”陈奕阳恍然大悟。

“这就是我们要保护的东西。”顾云裳说,“不只是一栋一栋的房子,而是整个村落的格局、肌理、风貌,以及附着在上面的文化和记忆。”

第三章:测绘——与时间赛跑

从第二天开始,实践团进入到了最艰苦的工作阶段——测绘。

沈梓轩把团队分成三个小组。第一组负责包氏宗祠,这是村里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结构最复杂的建筑,需要逐间逐进地进行精细测绘;第二组负责二房厅和三房厅,这两座建筑规模稍小,但雕饰精美,同样需要详细记录;第三组负责文武庙和其他几座重点民居,主要任务是采集基础数据和评估保存状况。

沈梓轩亲自带着第一组,开始了包氏宗祠的测绘工作。

“测绘古建筑,就像给一位老人做全身检查。”沈梓轩一边架设全站仪一边对身旁的学弟学妹们说,“每一根柱子的位置、每一个开间的尺寸、每一根梁枋的断面,都要精确到毫米。因为这些数据将来可能会成为修缮的依据,差一厘米,修缮的时候就可能出问题。”

林子涵负责测量柱网的尺寸。她拉出钢卷尺,从明间的中心线开始,逐柱测量间距,然后记录在本子上。陆一鸣负责绘制草图,他蹲在地上,用绘图板垫着,一笔一划地把建筑的平面、立面、剖面画了出来。他的线条干净利落,比例准确,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练出来的。

周小棠负责数字化记录。她用三维激光扫描仪对宗祠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扫描,扫描仪缓缓旋转,发出一圈圈绿色的激光,在昏暗的宗祠内格外醒目。“有了这些点云数据,我们回去之后可以在电脑里建出宗祠的三维模型,每一个榫卯、每一个斗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周小棠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到了第三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沈梓轩正在测量宗祠第二进的一根随梁枋,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吱嘎”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一根椽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快让开!”顾云裳大喊一声。

沈梓轩猛地往旁边一闪,几乎是同一瞬间,几片碎瓦和一块腐朽的望板从屋顶掉落,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扬起一片灰尘。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梓轩坐在地上,心跳如鼓,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没事没事,虚惊一场。”

顾云裳快步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沈梓轩有没有受伤,然后仰头看着那个掉落瓦片的屋顶。“这块区域的椽子和望板已经严重糟朽了,随时可能继续掉落。从今天开始,这进院落先暂停测绘,等我们评估完风险再说。”

当晚,顾云裳召集全体队员开了一个安全会。“古建筑测绘是高危作业,尤其是在残损严重的建筑里。我重申一遍纪律:进入建筑之前必须先做简易的风险评估,抬头看看头顶有没有掉落的隐患,脚下踩的地方是不是稳固。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沈梓轩在当天的日记里写道:“今天差点被瓦片砸到。说不怕是假的。但我知道,这些老房子的状况只会越来越差,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测下来,也许再过几年,有些构件就彻底朽烂了,连测量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是在跟时间赛跑。”

接下来的日子里,队员们更加小心,但工作的节奏丝毫没有放缓。林子涵把测量精度提高到了毫米级,陆一鸣连续熬夜画完了包氏宗祠的全部草图,周小棠用扫描仪获取了超过两百个站点的点云数据。到第五天的时候,包氏宗祠的测绘工作基本完成。

与此同时,第二组和第三组的进展也很顺利。方可昕在调研中发现了许多珍贵的历史信息——二房厅的梁架上有一处墨书题记,写着“大清道光拾叁年岁次癸巳仲秋月吉日重建”,为建筑的确切年代提供了文字证据;文武庙的墙体里嵌着一块石碑,记录了清代当地文人对乡村教育的重视。

第四章:诊断——给老房子“看病”

测绘完成后,最重要的工作是“诊断”——对每一处病害进行分级评估,提出保护建议。

顾云裳把队员们召集到一起,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表格,将病害分为三级:一级为紧急,需要立即干预;二级为重要,建议近期修缮;三级为一般,可纳入长期监测。

陆一鸣负责整理包氏宗祠的病害清单。他一边翻看测绘记录和照片,一边在本子上列出:

屋面:多处漏雨,东北角尤为严重,部分椽子、望板糟朽(二级)

大木构架:寝殿金柱根部糟朽,深度约15厘米,剩余有效截面不足70%(一级)

墙体:后檐墙有多处纵向裂缝,最宽处约3厘米(二级)

地面:砖铺地碎裂、起伏,面积约30平方米(三级)

装修:部分隔扇门缺失,棂条断裂(三级)

彩绘与题记:享堂月梁彩绘褪色严重,部分剥落(二级)

当陆一鸣念到“金柱根部糟朽深度15厘米”时,包根华的脸色变了。“这么严重?那根柱子还能撑多久?”

顾云裳接过话头:“包书记,柱子糟朽到这种程度,承重能力已经大打折扣。如果不处理,遇到地震或者大风天气,这根柱子有可能会失稳。我们建议在今年之内完成墩接——就是把糟朽的部分锯掉,接上一段新的木头,这是古建筑修缮中常见的做法,技术成熟,成本也不算太高。”

包根华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接下来是方可昕汇报二房厅和三房厅的情况。这两座建筑的病害相对较轻,主要问题是屋面漏雨和墙体受潮,但有一处发现让大家都紧张了起来——二房厅的后檐墙出现了明显的向外倾斜。

“我们用铅垂线测了一下,倾斜度大约在五厘米左右,也就是百分之一。”方可昕说,“目前还在一级预警线以内,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就有倒塌的风险。建议做加固处理,或者增加支撑。”

顾云裳沉吟片刻:“这是地基不均匀沉降造成的。包书记,这面墙需要请结构工程师来做专项评估。我们这次做不了加固,但我们会把详细的测绘数据和初步建议写进报告里,供后续修缮参考。”

三天的“诊断”工作结束后,周小棠把所有数据汇总,形成了一份长达八十多页的《横樟村古建筑现状调查报告》,包括建筑基本信息、病害描述、分级评估、保护建议和大量的图纸、照片、扫描数据。这份报告,是横樟村有史以来第一份系统性的古建筑保护档案。

第五章:延续——不只是老房子

测绘和保护是实践团的核心任务,但不是全部。

在横樟村的十几天里,队员们发现,这个古老的村落面临着另一个问题——年轻人不断外流,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六百年的老房子还在,但住在里面的人越来越少,懂这些老房子故事的人也越来越少。

“我爷爷能说出每根柱子的来历、每个斗拱的做法,我不行。我知道它们是宝贝,但我说不出为什么是宝贝。”包书记的儿子包文杰,三十出头,在县城做装修,周末才回村。他的一句话,让沈梓轩陷入了思考。

“我们保护古建筑,保护的只是木头和砖瓦吗?”当晚的总结会上,沈梓轩提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方可昕接过话茬,“这些建筑之所以有价值,不只是因为它们老了,更因为它们承载了太多东西——家族的记忆、匠人的技艺、村落的认同感。建筑是容器,里面的文化和情感才是内容。”

“那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把这些文化讲给更多人听?”陈奕阳提议。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接下来的几天里,实践团在做测绘的同时,也开始做“口述史记录”。方可昕和陆一鸣拿着录音笔,走访了村里几位年长的老人,听他们讲述横樟村的历史和古建筑的故事。

八十三岁的包樟林老人是村里最年长的长者,他的记忆里装着半部村史。他坐在自家老宅的天井里,用带着浓重松阳口音的普通话,缓缓道来:“这个二房厅啊,是我太爷爷那辈修的。那时候村里有木匠、有雕花匠、有泥水匠,都是自己村里的人。修这个厅的时候,请了隔壁村的一个大木师傅,手艺那是没话说。你看那梁上的雕花,牡丹花,花瓣一片一片的,跟真的一样……”

陆一鸣一边录音,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他在笔记的最后写道:包樟林老人讲述二房厅建造历史,提及本地大木工匠技艺传承,口述材料极为珍贵,建议整理成文字存档。

除了口述史,实践团还做了一件事——为横樟村设计一套古建筑导览标识系统。这是顾云裳根据村里的需求增加的“附加题”。村里这几年在搞乡村旅游,游客越来越多,但没有专业的导览标识,游客来了也就是转转看看,留不下深刻印象。

陆一鸣和陈奕阳负责这套方案的设计。他们结合古建筑工程专业的审美积累,确定了“简约、古朴、不破坏风貌”的设计原则。标识牌采用深褐色木质底板,上面用米色字体标注建筑名称、建造年代、建筑特色、历史故事。图案部分采用了当地传统民居窗棂的纹样作为装饰元素。二维码则链接到周小棠制作的建筑三维模型和方可昕整理的口述史音频。

“这是带得走的横樟村。”陈奕阳在设计方案的开头写下了这句话。

第六章:火种——让古建保护传承下去

7月21日,实践活动的最后一天。

上午,实践团在横樟村文化礼堂举行了成果汇报会。村里的老老少少来了五六十人,把小小的礼堂挤得满满当当。

沈梓轩站在台上,用投影仪展示了这十几天的工作成果。当一幅幅精细的测绘图、一张张三维模型截图、一段段口述史音频出现在屏幕上时,台下响起了阵阵惊叹。

“各位乡亲,这是我们为横樟村做的第一份古建筑数字档案。”沈梓轩指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说,“以后,就算这些老房子有一天真的老了、倒了,这份档案还在,后代的人还能看到它们原来的样子。”

包樟林老人坐在第一排,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站起来,用彝语——不,是松阳话——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这些娃娃,替我们的祖先谢谢你们。这些老房子,有人管了。”

包根华上台,代表村委会接收了这份厚厚的报告和导览标识设计方案。他握住沈梓轩的手,使劲摇了摇:“梓轩,你们给村里留下的不只是这些图纸和数据,更是一种希望。咱们横樟村的老房子,有救了。”

下午,实践团在村口的大樟树下,为村里的孩子们上了一堂特殊的课——“认识我们身边的古建筑”。

林子涵用纸板做了一个简单的斗拱模型,让孩子们亲手拆装,体验古建筑的结构之美。“你们看,这个叫斗,这个叫拱,斗和拱组合在一起,就叫斗拱。它不用一颗钉子,全靠榫卯连接,却能撑起几百年的风雨。这是咱们老祖宗的智慧。”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围上来,小手笨拙地拆装着那些小木块,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兴奋。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说:“我长大了也要学古建筑,像姐姐一样保护老房子!”

这句话,让林子涵的眼眶湿润了。

第七章:归程——老房子会记住我们

7月22日清晨,实践团准备返程。

包根华和几位村民早早地等在宿舍门口,手里拎着笋干、茶叶、土蜂蜜。“山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些你们带回上海,给同学们尝尝。”

包樟林老人拄着拐杖也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上面记着村里几座老宅的建造年代和工匠名字。我留着也没用,你们拿去做研究吧。”

沈梓轩双手接过这本薄薄的手抄本,感觉沉甸甸的。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光绪三十一年,包氏二房厅大修,大木匠吴永昌,雕花匠叶根土……”字迹虽已褪色,但仍可辨认。

“包爷爷,我们一定好好保管,把它数字化之后,原件还给您。”沈梓轩郑重地说。

大巴车缓缓启动。包根华和村民们站在村口挥手,孩子们追着车跑了几步,被大人喊了回去。包樟林老人站在大樟树下,目送着车子消失在青山之间。

返程的路上,顾云裳让每个人说一句这十几天的感受。

林子涵说:“以前在课本上学古建筑测绘,总觉得就是一堆数据。现在我知道了,每一个数据背后,都是一段历史和一群人的记忆。”

陆一鸣说:“包樟林爷爷的手抄本,比任何教材都珍贵。那是活的历史。”

方可昕说:“我做口述史的时候,包大爷讲到年轻时候在祠堂里拜祖宗、吃祠堂酒的场景,眼睛里全是光。古建筑保护,保护的其实是这些光。”

沈梓轩说了最后一句话:“横樟村的老房子有四百座,我们这次只测了十几座。但这只是一个开始。等我毕业了,我还要回来,把剩下的都测完。”

车厢里响起了掌声。

2026年的夏天,上海城建职业学院建筑与环境艺术学院的学子们,在浙西南的群山之间,用测绘仪、绘图笔和一颗敬畏之心,与一座八百年的古村落进行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他们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把每一根柱子的位置测准了,把每一处病害记下了,把每一个老人的故事听完了。

但这些看似平凡的工作,汇聚成了不平凡的力量。横樟村有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古建筑数字档案,有了一套专业的保护建议,有了一个可以让游客读懂古村的导览系统,有一本珍贵的手抄本被数字化后永久保存。

更重要的是,那些老房子不再只是沉默的木头和砖瓦,它们的故事被记录下来,它们的价值被重新发现,它们的存在被郑重对待。而对于这群年轻人来说,这次“三下乡”也让他们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择一事,终一生”,什么是“干在实处,走在前列”。

正如顾云裳在总结会上所说:“我们教给学生的,不只是怎么测量一根柱子、怎么画一张测绘图。我们教给他们的是——如何与历史对话,如何与未来握手。这些,是课堂上永远学不到的。”

老房子不会说话,但它们会记住。记住2026年的夏天,有一群来自上海的年轻人,背着仪器、拿着图纸,在它们身边忙碌了十三天。它们也会记住,从那以后,有人为它们留下了完整的数字档案,有人懂得了它们的价值,有人愿意接过保护它们的接力棒。

这,就是古建筑工程技术专业的学生们,在“三下乡”中交出的青春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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