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里的一杯茶 ——记福建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2026年“小太阳”早教进社区志愿服务活动

小编 2026-05-22 次阅读 下乡前线

2026年4月11日,星期六,福州。清晨六点半,福建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前教育学院2025级学前教育专业的连心,已经在宿舍里把今天要用的教具清点了两遍。手指偶

2026年4月11日,星期六,福州。

清晨六点半,福建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前教育学院2025级学前教育专业的连心,已经在宿舍里把今天要用的教具清点了两遍。手指偶、布书、彩虹伞、小沙锤、无纺布贴画、绘本——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按照用途分门别类装进收纳箱。今天是她第四次参加学院“小太阳”早教进社区志愿服务活动,也是她第一次担任活动的主带老师。

连心的名字是外婆取的。“连心”两个字,取自“十指连心”。外婆说,做幼教的人,要靠十指去触摸孩子的心,也要用心去感受每一个小手指传递的信号。她从小喜欢孩子,高考那年所有的志愿都填了学前教育。

“心心,社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大巴在楼下。”室友陈子涵把一箱绘本搬上小推车,在门口催她。

“来了来了。”连心把那套用了三年的手指偶——一个小猴子、一只小企鹅、一头小象——放进围裙的大口袋里,最后环顾了一下宿舍,关灯,锁门。

今天的服务地点在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的一个安置房小区。这里的住户大多是周边村子的回迁户,年轻父母在外务工的比例很高,带孩子的主力是祖辈。连心她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带孩子玩,而是通过亲子游戏和互动示范,帮助爷爷奶奶们了解科学的早教方法。

进小区的时候还不到八点,社区活动室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了。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怀里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阿姨老远就喊,抱着孩子往这边走。

连心快步迎上去,蹲下来,平视小男孩的眼睛:“小朋友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往奶奶怀里缩了缩,不看她。

“他叫球球,两岁半,怕生。”奶奶在旁边说。

连心不急。她没有强行去拉球球的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猴子手指偶,套在右手食指上。小猴子晃晃脑袋,对球球说:“你好呀,我是小猴子跳跳,你叫什么名字呀?”

球球的注意力被小猴子吸引了,从奶奶的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好几秒。

“球球。”他小声说。

“球球你好!跳跳今天想跟你做朋友,好不好?”

球球慢慢伸出手,碰了碰手指偶小猴子的手。连心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晃了晃,像大人握手那样。球球没有缩回去,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笑的前奏。

连心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勾。破冰成功。

彩虹伞和“不见了”

九点整,亲子活动正式开始。

活动室铺了地垫,七八个孩子坐在垫子上,最小的刚会爬,最大的三岁多。爷爷奶奶们蹲在孩子身后,有的抱着,有的扶着,有的举着手机拍。

连心跪坐在地垫中央——这个姿势比站着低,不会让孩子仰头看她,视线平齐,没有压迫感。

“大家好!我是小太阳老师,今天我们一起玩彩虹伞好不好?”

陈子涵和其他几个志愿者把彩虹伞展开,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一朵巨大的花在活动室里盛开。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第一个游戏:彩虹伞波浪。志愿者们拉着伞边上下抖动,伞面像海浪一样起伏。孩子们有的趴在伞下面,看着彩色布从头顶飘过,咯咯地笑;有的坐在伞上面,像坐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

球球不肯从奶奶怀里下来。连心没有勉强他,而是把彩虹伞的一角轻轻盖在球球的脚面上,然后突然掀开:“不见了!咦,球球的脚脚不见了!”再盖上去,再掀开:“又出来了!”

球球盯着那忽隐忽现的伞角,几次之后,自己伸手去抓。他从奶奶怀里滑下来,笨拙地坐在地垫上,两只手去够那片花花绿绿的布。

连心对旁边的奶奶低声说:“球球奶奶,您看,他对动态的、有声音的东西很感兴趣。在家可以拿一条彩色的丝巾跟他玩‘不见了’的游戏,多玩几次,他就不那么怕生了。这个游戏能帮他建立客体永久性的概念——东西不见了不是消失了,只是藏起来了,这是安全感的重要来源。”

奶奶点头,不知道听懂了多少,但球球的反应她是看到了的——这个缩在她怀里不肯下来的孩子,现在坐在地垫上,跟着彩虹伞的方向往前爬。

哭闹的一刻

九点四十分,活动进入“小手做做”环节。连心教孩子们用无纺布贴画做一朵小花——撕下背胶,贴在底板上,花瓣、花蕊、花茎、叶子,一步一步来。

大部分孩子在爷爷奶奶的帮助下笨拙地操作着,有个小女孩却突然爆发了。她把贴画摔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大声哭喊。

“我不要做!我不要!”

奶奶试图按住她:“你看看人家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不乖?”

小女孩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往地上赖。

连心走过去,蹲下来,先对奶奶轻声说:“奶奶,您别急,我来。”

她没有去抱小女孩,也没有说“别哭了”——这两件事都会让情绪更剧烈。她只是在小女孩旁边坐下来,拿了一套新的贴画,自己慢慢地、安静地撕背胶、贴花瓣。

“哎呀,这个花瓣是红色的,我要贴在中间……撕下来,轻轻按一下……好了。接下来贴花蕊,黄色的,小圆片,好可爱……”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自言自语。小女孩的哭声渐渐小了,从嚎啕变成抽泣,从抽泣变成偶尔的哼哼。她开始侧头看连心手里的贴画。

“你想不想试一试?老师这里还有一套。”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那片花瓣。

连心没有说“你刚才那样不对”,也没有夸她“你真棒”。她只是安静地陪在旁边,在小女孩贴歪的时候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没有纠正,没有评价。小女孩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张贴画,举起来给连心看,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已经翘上去了。

事后,连心跟这位奶奶单独说了几句话:“孩子发脾气的时候,她自己也是害怕的。那时候不需要讲道理,她听不进去。我们安静地在她旁边做自己的事,给她一个安全的空间,让她知道‘就算我在哭,这个人也不会不要我’。等她情绪过去了,她自然会过来。”

奶奶听完,说了一句让连心愣住的话:“原来是这样。我儿子小时候哭,我都是打他叫他闭嘴。”

连心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没有接话。这一代人做父母、做祖辈的,很多人的童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他们没有学过“情绪没有对错”这回事。

她想,要改变的不是一个孩子的哭闹,是一整代人对待孩子情绪的方式。这条路很长,但她愿意走。

那个从头到尾不说话的男孩

上午的活动结束前,连心注意到一个小男孩。

他从头到尾没有笑过,没有哭过,也没有发过脾气。他不跟其他孩子玩,老师引导他也不跟。他坐在爷爷旁边,一直低着头,偶尔抬眼看一下周围,很快又低下去。

连心尝试跟他互动,他没有任何回应。她拿出手指偶的小企鹅,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看都不看。

活动结束后,连心单独找到爷爷,轻声问:“爷爷,宝宝平时在家也是这么安静吗?”

爷爷叹了口气:“他爸妈在泉州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平时就我跟老伴带。他不怎么说话,叫他也不怎么应,我们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连心翻开随身携带的《0-3岁婴幼儿发展观察记录表》,在心里对照了几个预警信号。她不敢下判断,但她知道,这个孩子需要被关注。

“爷爷,这是我的电话,您记一下。”她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您回去多观察一下他有没有眼神追视、叫他名字有没有反应。如果两周后还是这样,建议带他去妇幼保健院做一次发育筛查。不一定是问题,但查一下放心。”

爷爷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小连老师就行。”

“小连老师,谢谢你。我们这些老人带孩子,不懂这些。”

连心送走爷爷,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在想,那些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那些不会说、不会闹、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的孩子,谁去看见他们?

尾声:写在观察记录背面

返程的大巴上,连心坐在最后一排,把今天的观察记录翻到空白页。她写道:

“2026年4月11日,晋安区鼓山镇,晴。

今天来了九个孩子,最小十个月,最大三岁四个月。

球球从缩在奶奶怀里不肯下来,到坐在地垫上追着彩虹伞爬,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他不是‘怕生’,他是需要有人用他能接受的方式,先走到他的世界里去。小猴子手指偶是今天最好的破冰工具,没有之一。

那个哭闹的小女孩,她奶奶说‘你怎么这么不乖’。其实她不是‘不乖’,她是挫败——贴画贴不好,她急,又说不出‘我好着急’,就只能哭。哭是她说‘我需要帮助’的方式。我们听懂了,她就安静了。

那个从头到尾不说话的男孩,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父母不在身边,祖辈带养,语言输入少,社交互动不足,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他在发育上可能已经落后了同龄人。但这不是谁的责任——他爸妈要打工赚钱,他爷爷奶奶要付出全部的体力才能带得动他,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力。

我们改变不了他的父母回不回来,但今天至少让他爷爷知道了——不看手机、不哭不闹的孩子,不等于‘乖’,也可能是‘不会说’。这个认知,也许能让他爷爷多跟他说几句话,多看看他的眼睛。

这也许就是我们来的意义。

不改变命运,但改变认知。一个老人知道了‘哭不是不乖’,一个孩子今天笑了一次,一个沉默的宝宝被提醒‘该去筛查了’——这些碎片的改变,也许会在某个节点、某种方式下,积少成多。

我是学前教育专业的。老师说,学前教育是‘向下扎根’的事业。根扎下去的时候,地面上看不到什么变化。但几年后、几十年后,那一代人会长起来。

我们今天是给九个孩子做了早教活动。也许这九个孩子,将来会九个家庭,九个社区,九种不一样的可能。

想起外婆给我取的名字——‘连心’。今天,我的心连着球球的小手,连着那个哭闹小女孩的花瓣贴画,连着那个不说话男孩的爷爷口袋里我写的电话号码。

十指连心。幼教的‘心’,就是靠十指去连的。

下个月还来。球球可能会叫出‘小连老师’了,也许不会。没关系,他记得那只会说话的小猴子就行。”

大巴车驶过闽江,车窗外的榕城华灯初上。连心把观察记录本合上,抱在胸前。围裙口袋里,小猴子手指偶露出一只毛茸茸的手,像是在跟她招手。

她握了握那只猴子的手,像今天早上跟球球握手一样。

春风里,总有一杯茶是温的。而她,愿意做那个递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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